父亲:挑着担子走人生

2019-08-13 10:19

父亲一个人退居老家,他在乡村的生活是非主流的。不会翘起二郎腿当乡绅,而是真真切切地全面回归老农本色。每次我回到家里,他总是以担示我。担子在肩,担当在心。

今年端午我回到老家,正值暑气高昂,一大早便是由内而外贴心的热。按照悠闲自在的惯例,我缓步乡间小道,在物景飘移变幻中,看到老爷子挑着沉重一担从远处走来。担儿颤悠悠,步履却坚实。

父亲低头看着路面,汗珠顺流。满满一担两篓子野草,留下他刀割过的痕迹,码得非常齐斩。有刚烈如锯的丝茅草,有肥油丰腴的车前草,有身形高挑的野茼蒿,还有生津止渴的酸叶子。这么厚实的食物,是给腰塘里的鱼儿吃的。以我正常的思维揣测,杀好一担草,需要一个小时左右,再从山野田边挑回来,得花费老头子一个时辰。

来到池塘边,父亲放下担子,甩了一下沁到眼边的汗珠子,将草团紧紧抱着,奋力扔到水塘中央,那种熟稔老到的样子,完全是一名合格渔夫的做派。鱼儿张嘴就嚼,咂咂有声,口口有味,除了不会说感谢的话语,其他就像嗷嗷待哺的孩子。一担草有百十来斤,七十多岁的老人挑着走上一两公里,也真是“算他狠”。

父亲本不喜欢养鱼,当我公开标下这口鱼塘时,他还把我扎扎实实训了几个回合,但看到“大势已去”“大势所趋”,他又默默承担着管养的重任。鱼塘的前任“管理员”培成太公特意叮嘱我,要我一定劝老爷子注意安全,说冬寒暑酷,蛇窜虫叮,容易出事。我有些后悔,承包鱼塘的是我,艰辛付出的却是父亲。

父亲埋怨归埋怨,事情还是坚持着做。鱼儿成长得很快,现在都有十来斤一条了,他经常得意地把鱼拉的屎展示给我看,“好大巴大的鱼屎嘞,这样的屎塘里还有蛮多”。父亲手里的一团鱼屎,简直就是一坨乌金,就是一条条活泼可爱的鱼!有这么大的鱼,我应该大有口福、大快朵颐了吧?嘿嘿,做梦去吧。父亲竟然舍不得下手捞,也不准我下手捞,就这么痴养着。只有过年时,被母亲狠狠数落几顿,他才挥手放马。那些个鳞光闪闪、膘肥体壮的精灵,简直被自己壮实的肉给骄傲死了,猫弹鬼跳的,直直地打击我们的忍耐力。饭桌上鱼香飘扬,我敬酒敬菜给父亲,父亲却神情凝重,端起杯子向着鱼儿喃喃几句,才放下心来吃。

父亲在老家管着的不仅仅是这池子鱼,还有垄中田亩山上树,满园果蔬满笼鸡。为了干好这些活儿,他的肩膀不停地挑着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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